大城小队:皇马和马竞阴影下,马德里其他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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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伦敦去和世界任何一个城市的足球发展做对比都是不公平的,伦敦是金字塔里的顶尖:2018-2019赛季,这片地区拥有6支英超球队、3支英冠球队、2支英甲球队、5支第五级别球队、3支第六级别球队、9支第七级别球队和13支第八级别球队。

更常见的是类似大曼彻斯特和马德里这样的地区——拥有顶级球队,而低级别球队在他们的阴影中,艰难生存。广州不也如此,在广州恒大和广州富力之外,再往下,只有第四级别的中冠,存在一支广州国体茵超。

中国俱乐部动不动仰望星空,想做中国的皇马或曼联,但皇马或曼联岂是那么容易复制?相比之下,These Football Times介绍的这篇活在马德里豪门阴影下的小俱乐部生存之道,倒也值得一看。

▲2014年欧冠决赛,马德里双雄会师。马德里市政厅挂起两队巨幅球衣。

过去十年是马德里足球的黄金时代。

欧冠历史64年,仅马德里城有过两支球队会师决赛的荣耀,而且还是两次:2014年,马德里人涌到里斯本,看同城两支球队上演欧冠决赛版本的马德里德比;2016年,米兰城,皇家马德里和马德里竞技再次会师欧冠决赛。

2010年,皇马主场伯纳乌承办了欧冠决赛,今年,欧冠决赛将在马德里竞技主场上演。

连女足都不遑相让,此前我们刚刚介绍过,马德里竞技主场对阵巴塞罗那的西班牙女足联赛榜首大战,超过60000名观众到万达大都会球场观战,创造了女足历史上座率纪录。

这些辉煌和奢华,也意味着同城的其他球队要想发展,将面临更大的挑战:活在两大豪门的阴影下,如何发展自己的球迷,自己存在的identity又是什么?以何身份,因何

这12家俱乐部里有4个位于西班牙首都西南边的卫星城,阿尔科孔、莱加内斯、赫塔菲、富恩拉夫拉达和莫斯托勒斯等卫星城经由马德里12条主要地铁线中最新的地铁环线MetroSur连接。这片地区总人口约100万,没有两个城镇相距超过10英里,表面上看很适合发展足球,但要拜2003年地铁环线竣工所赐,在那之后,这里才有俱乐部升上西甲。

先讲讲富恩拉夫拉达,这个地方之于马德里市区,曾有人形容如良乡镇之于北京市区。这里是马德里中餐馆和亚洲超市的货源存储地,被马德里当地华人群体成为“仓库区”。

富恩拉夫拉达俱乐部1975年成立,甚至不曾摸到过西乙联赛的边缘,但他们有两件骄傲的事情,一是2017-2018赛季国王杯第四轮次回合,他们在伯纳乌2比2逼平了皇马;二是这里出了一个球星——费尔南多·托雷斯。

托雷斯出生在这里,5岁开始学球,11岁时到马竞试训并从此留下,马竞在城市的北边,每天托雷斯都要坐大巴花费一个多小时从马德里大区最南端到最北端去跟着马竞少年队训练。直到进入一队后,托雷斯才离开富恩拉夫拉达,搬到马德里北部定居。作为家乡的骄傲,富恩拉夫拉达俱乐部的主场,便以费尔南多·托雷斯命名。

▲以“金童”托雷斯名字命名的富恩拉夫拉达主场

再说阿尔科孔,这里因为有大型商场、宜家而成为市中心居民访问量最大的地方。1971年成立的阿尔科孔足球俱乐部,直到2000-2001赛季才升到西班牙丙级联赛,蛰伏十年后,球队升到西乙,而正是在成功升级的2009-2010赛季,他们在国王杯32强第一回合4比0大胜佩莱格尼里(没错,中超华夏幸福名宿)执教的皇马,坐落在伯纳乌球场20公里开外的阿尔科孔主场,3000名观众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阿尔科孔近年稳居西乙中游,球队主场已扩容至7000人。

▲2009-2010赛季国王杯,阿尔科孔爆冷大胜皇马,图为马塞洛。

但也不是所有卫星城的足球都能发展起来,受西班牙经济低迷影响,很多低级别联赛的球队纷纷倒闭,马德里自治区仅次于马德里市的第二大城市莫斯托雷斯是西班牙门将卡西利亚斯的家乡,他的弟弟乌奈曾在这里CD莫斯托雷斯队效力,这家俱乐部在球员因拖欠工资而提起诉讼后,于2012年倒闭。

这些是马德里自治区金字塔基的俱乐部,往上一点,则是莱加内斯和赫塔菲,他们是南马德里的骄傲。

赫塔菲自2004年以来就在西甲扎下根来,实际上这个城镇并不大,在前面提到的五个卫星城里,这里是第二小的,仅比阿尔科孔好一点。理论上来说,正因为此,该地区的其他俱乐部没有理由不能在未来效仿赫塔菲在足球领域的成功。

赫塔菲有一个中央广场——如果一个小喷泉加上一家烤肉店、一家廉价超市、一个游戏厅这样的组合也能成为中央广场的话。

赫塔菲的主场阿方索·佩雷斯球场位于城镇北部边缘的郊区,有人形容为西班牙最没有灵魂的场地之一,球场仅能容纳17000多人,但也足够大了,因为通常来说,上座率也就在一万左右。

但想想,也许下赛季这里将承办欧冠赛事,迎接类似尤文图斯、曼城这样的豪门,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赫塔菲目前排名西甲第四,掌握着进入欧冠的主动权。

▲赫塔菲主场阿方索·佩雷斯球场

这些卫星城的球队有个共同点,他们都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才成立,作为对比,伦敦有6支英超球队,但都有超过百年的历史,而1950年,赫塔菲大约只有12000人口,莱加内斯6000左右,阿尔科孔759人。

得益于西班牙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高速发展,以及大量东欧、拉丁美洲及西班牙其他地区的移民,到1980年代,这几个城镇的人口都超过10万,这才有富余的人力和物力从事起足球。

1983-1983赛季,莱加内斯、莫斯托雷斯和阿尔科孔都在参加西班牙联赛体系中的地区联赛,皇马C队也参加了,皇马C队排名第二,而上述那三队,分别排名第7、第8和第9。

拥有足够多的人口来从事足球、充斥进自己的一队和二队是一回事,让马德里人停止支持皇马或马竞,转而支持排名如此之低的球队,是另一回事。

成绩是远远不够的,这一点,赫塔菲可以告诉你——赫塔菲从2004至今一直保持在西甲,甚至两次打进国王杯,两次参加欧战,2007-2008联盟杯,他们先后击败热刺和本菲卡,直到四分之一决赛,才在两回合都战平的情况下,因为客场进球数而被拜仁淘汰。

即便如此,这样的成绩依然无法让这个小镇真正接纳以其名字命名的俱乐部。在这12年里,他们的平均上座率有7年排名西甲倒数第一,如果不是2014年他们做了一个大促销,这个数字可能变成8年。

在赫塔菲刚升上西甲的时候,球迷的兴趣略有上升,但之后三个赛季,上座率一度跌至不到8000人,这意味着大部分时间里,小小的体育场都还有一半是空的。

▲赫塔菲对阵巴塞罗那

赫塔菲已经如此不堪,莱加内斯还只能羡慕他们。

自2003-2004赛季后,他们降到了第三级别联赛,直到2013年球队才开始复苏,三年两度晋级,但在球队升上西甲的那个赛季,莱加内斯场均也只有5131名观众。

马德里竞技自2010年后的复苏更加剧了南马德里地区球会的生存状况,这些地方的居民大部分是马德里竞技的球迷,马竞被视为人民的俱乐部,而这些地方又以工人阶级为主,包括费尔南多·托雷斯,他的爷爷便是马竞死忠,托雷斯受爷爷影响而喜欢上马竞。

和马德里类似的是曼彻斯特,一个比马德里还小的城市,但同样拥有广阔的大都市区域,同样在近10年迎来了城市里第二支豪门的崛起,使地区足球格局平衡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

城市里两支豪门攫取了太多的资源,使得弱小的俱乐部再无法生存,斯托克波特郡队20年前排名还比曼城靠前,但不久前跌至英国第六级别联赛,博尔顿和斯科尔斯刚刚辞去主教练席位的奥德汉姆20年前都还是英超球会,但现在日子并不好过。

但总的来说,马德里自治区比起大曼彻斯特还是要好一些,起码他们历史上第一次有五支西甲俱乐部,赫塔菲和莱加内斯开始稳定吸引了一些自己的球迷。

他们的方法各不相同,莱加内斯会用实惠的票价来吸引人们前来观赛,很多主场起价才15欧元,不到赫塔菲和巴列卡诺的一半。另外招募球迷时,他们会强调自己创始于1928年——以资历来压过赫塔菲一筹。他们在社交网站上很活跃,是最早使用英文官方账号的西班牙俱乐部,还打造了一个超级黄瓜吉祥物——莱加内斯盛产蔬菜水果,黄瓜是当地有名的特产。这使得越来越多的国际游客到马德里后,除了到伯纳乌,还被推荐到莱加内斯进行一段不同寻常的足球体验。

因为这些努力,本赛季莱加内斯上座率超过了1万——俱乐部90年历史里第一次。

▲莱加内斯吉祥物“超级黄瓜”

在东边不远处的阿方索·佩雷斯体育场,赫塔菲的主场,则不会有那么多外国的声音,也没有英语推特账号,没有35欧元的比赛日廉价门票。赫塔菲似乎接受了他们永远不会赢得那么多人气的事实,也不愿意浪费任何资源去吸引其他地方的球迷。这种“没人喜欢我们但我们一点都不在乎”的心态,反而契合球队在球场上那股从不妥协的气质。

他们当然也有一些策略,比如10岁以下儿童有特价票,学生和失业者也有折扣,加上球队有望进军欧冠,球迷也慢慢多了一些。

但总的来说,赫塔菲一些不那么吸引人的比赛,主场仍有很多空位。赫塔菲的态度似乎是想要打一场持久战,同时试图吸引当地的球迷。他们看上去很有希望参加明年的欧战,并希望通过欧战看看能否刺激当地球迷的兴奋。

富恩拉夫拉达也在努力,他们的季票价格相当于看一场西甲比赛的价格,尽管这样的努力很粗浅,但至少说明了,这些小俱乐部们越来越觉得,赢得至少一部分人的支持不再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马竞最近从卡尔德隆球场搬到了更北部的万达大都会球场,这意味着南马德里的球迷如果要看一场马竞的主场比赛,坐公共交通工具要一个多小时,开车往返至少也要40英里。

对于莱加内斯和赫塔菲来说,这是一个潜在的机会,不过,球迷的忠诚是不看足球的人难以理解的,即使主场搬走了,一个马竞球迷也很难成为莱加内斯或赫塔菲的球迷。但如果是十年、二十年,几代人呢?对于有望打进欧冠的赫塔菲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个崛起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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